2025年11月8日 星期六

日本史的小片段:從佐竹敬久前知事說起

今天的熱門文章是前秋田縣知事佐竹敬久的魄力發言: Jack Wang:#大名家後代沒在跟你五四三的

佐竹敬久知事出身佐竹北家,是久保田藩佐竹家的一門眾,本家在幕末的戊辰戰爭中,一開始加入伊達家主導的奧羽越列藩同盟,但後來斬了伊達家使者加入官軍(新政府軍),知事的曾祖父當時是角館領主,撐住列藩軍的攻擊直到官軍到來,報了兩百多年前的仇。戰後伊達家被減封,而知事的曾祖父則因這份戰功受封男爵。

說到這個兩百年前的仇,就要回到戰國時代。當時陸奧名門蘆名家發生領導危機而引發繼承權糾紛,佐竹義重的次子義廣以婿養子身分入繼蘆名家擔任第20代家督,而伊達政宗趁蘆名家內亂發動外交及軍事上的攻勢(既視感?),最後在摺上原會戰打敗蘆名軍,義廣放棄居城黑川城(後來的會津若松城)逃回佐竹領地。而政宗達成人生中唯一的百萬石大名時光*1。

時間快轉到關原之戰,當時佐竹家督是義重的長子義宣,因為佐竹家從上杉征伐到關原開戰前態度曖昧不堅定(沒有立刻加入東軍,但也沒有加入西軍),戰後被德川家康處罰移封到秋田,義廣被連坐失去領地而隨同前往,分封到角館並改名義勝*2,現在角館城下町的規模是義廣奠定的。

 爾後,義廣的孫子3歲夭折,會津蘆名家也斷絕*3;同時佐竹北家也因為佐竹本家繼承問題導致無嗣而一時斷絕(又是另一個故事);後來佐竹本家迎接義重的外孫佐竹義隣*4重興佐竹北家,並以角館為領地,也就是知事的直系祖先。

 題外話(欸), 《獨眼龍政宗》的義廣是堤真一飾演,演出當年23歲,而義廣在史實中當時只有14歲。

 ⋯大河劇每個人都會超齡演出(到底要講幾次 


 【註解】 
*1:wiki引用的註解推測當時伊達政宗麾下勢力名義上大約是一百五十萬石。
但人生就是這個but—豐臣秀吉進行奧州仕置以後,把政宗踢出黑川城,百萬石也「啪」的一聲沒了;到了德川家康,大家都知道他對承諾給政宗的百萬石,以吃紙回應(是這樣但不是這樣)
到幕末為止,伊達家名義上沒有達到百萬石。順帶一提,前面提到的伊達家戰後處罰,是從62萬石減封到剩28萬石。不過也無所謂,因為之後的廢藩置縣就全部歸零了(喂

 *2: 義廣回到佐竹後,在豐臣政權下成為佐竹家的與力大名,但仍維持蘆名氏,僅改名盛重(取自蘆名氏家督通字「盛」與生父義重的「重」),直到關原戰後被沒收領地,隨本家移封。

 *3: 侍奉仙台伊達家的蘆名氏一門眾針生氏,日後在當時的藩主伊達綱村命令下回復蘆名氏,直到幕末。 
可能有人覺得藩主憑甚麼可以說改就改,那是因為: 
蘆名義廣的生母是伊達晴宗的女兒(義廣跟兄長義宣是一母同胞),伊達政宗要叫她姑姑(對,政宗跟義宣和義廣2人是表兄弟,但是伊達跟佐竹的關係實在是非常不怎麼樣); 
伊達晴宗的外公是蘆名家13代當主蘆名盛高; 
蘆名家繼承權糾紛的時候,除了義廣,另一個競爭者是政宗的弟弟小次郎,兩個人的身分資格是一樣的(盛高的孫子的孫子)。 
也就是說政宗本人一樣是有資格繼承蘆名家的(但他是嫡長,不可能真的去當人家養子),那麼繼承政宗的伊達家當主下這個命令,也是能站得住腳的。 #反觀三姓萬安跟蔣家 
很閒的話可以google「伊達稙宗」、「天文之亂」,根本是繼承權的大亂鬥。 

 *4:義隣是佐竹義重的女兒嫁入公卿高倉家所生的次子。他的嫡子義明也娶了公卿三条西家的孫女,父子兩代大量引進京都文化,使角館號稱小京都。另外三条西夫人的嫁妝中包含了枝垂櫻的苗木,並廣為種植,造就現在角館武家屋敷跟檜木內川河堤成為日本的賞櫻名所。 

以上是本日的離題十萬八千里。
#所以正題是罵人嗎

2019年3月25日 星期一

韓風起


不少人對中國利用高雄市長急速拉高促統的節奏感到震驚,以下是朋友的朋友同意匿名轉載的分析。

「共產黨是懂得階級分析。他們懂得台灣的藍色外省掛,也是有階級之分。馬英九、朱立倫之類,是貴族,父輩都是黨政權貴,從小讀書好,留學美國,個人與家族跟美國都有緊密的紐帶,他們怎樣投共,都不會與美國撕破臉,怎樣也會平衡一下。

「洪秀柱、韓國瑜這些則是外省中下層背景,沒有在最好的學校畢業,沒有留過學,能不能說英文都成問題。他在國民黨的黨國體制內被看不起,在美國沒有人脈。他們乘外省社群內的民粹暴走潮中崛起,中共向他們招手,是十分聰明的一步。

「他們與美國沒聯繫,長期被留學美國的權貴子弟踐踏,一肚子氣,他們若獲得權力,將台灣拉入中國的軌跡,沒有底線,美國也拉不住他們。韓國瑜來美國時,會講什麼話,有什麼動作?這個很值得留意。從他公然進香港與澳門的中聯辦,見特首;來美之前幾個月,中共的職業留學生已經動起來要歡迎他,他的訪美,應該很有看頭。

「習近平的紅衛兵做事方式,就是可以多狠就多狠,做得有多盡就多盡,直到踢到鐵板。華為本來不用這樣到處高調招風,習不搞中國製造2025,現在在世界根本不會遇到那麼多問題。中共這樣用韓國瑜,這樣離譜,也可能會在選舉踢到鐵板。韓代表的,是連青天白日旗、中華民國也要消滅,乾脆搞紅色的台灣特別行政區。

「韓國瑜來美國時,美方可能會研判到底有無方法影響他拉攏他,盡最後努力。沒有辦法的話,就等藍營貴族收拾他。從中共的立場看,他不一定要真的選總統,用他在藍營主流建立正式的紅軍(而不是白狼、邱毅之類邊陲),就已經有牽制之用。」

《引用分隔線》

以前玩信長之野望天翔記,在登用人才的時候有三種姿態:懇求,一般,強硬。而不知道為什麼,我用強硬從來沒成功過,也不知道對什麼樣的人才有用。

但習維尼告訴我們,「強硬」這招對軟弱的人,有效。或者看離不開施暴者的家暴受害人,差相仿彿。

還是日本戰國時代:在關原之戰中最為人熟知的場景之一:在東軍和西軍之間猶豫的小早川秀秋,在松尾山上按兵不動。於是德川家康採用強硬手段:派出鐵砲隊向山上的小早川軍射擊,嚇得魂飛魄散的小早川立刻直撲西軍背後,造成西軍總崩。大多數的創作也都是畫成一個屁滾尿流的秋興⋯不是,秀秋指揮大軍衝下山。

(現在有考證說其實小早川早就決定投入東軍,所以才會一開始就佔領松尾山,這是題外話)

中國敢利用高雄市長當樣板急速拉高統一議題的熱度,也頗類似這幾發鐵砲的效果。不過這麼大的動作,看到那篇轉來的匿名分析,卻讓我有兩個奇怪的假設:

第一個,韓粉的政治效能感其實很低。

政治效能感是人們覺得自己的行動對政治有什麼影響。韓粉雖然捧起了一個市長,但他們顯然不真的期望這個市長對政治有什麼具體的改變;這個當選反而更像是「對政治沒有期待的人們,隨便選誰都好」的情緒瀰漫所致。

第二個,韓粉對政治的熱衷程度並沒有很高。

我不曉得這和前一個假設孰因孰果,或只是套套邏輯。政治學有一個「系統論」,包括投入輸出回饋的循環過程。如果人們在一般情形下做決定都必須要把選擇簡單化,那對政治沒興趣的人們,也會傾向簡單的選擇,也不會對複雜的解說有興趣。當你試著要「重新交流」時,很有可能是言者諄諄,聽者藐藐。他們不是對你的政治沒興趣,而是對全部的政治都沒興趣。

那麼,要重新塑造多數人乃至韓粉的偏好,「回去說服」能有多少作用呢。

不要寫得像這篇一樣囉唆也許還有用吧。

2018年6月25日 星期一

【有雷】鎌倉物語

鎌倉物語,一個原作漫畫超過三百回的長篇故事。不曉得是不是堺雅人的魅力還是剛好星期天下午,全美B廳大概坐了八成滿。

妹子:這部片應該很適合小孩子看吧,有這麼多妖怪
米虫:(囧)

我看完之後越來越覺得我被SJW洗腦成功了。因為這部電影完全就符合一種SJW批判的刻板印象:弱氣萌女角,只能因為男主角的愛而獲救。

高畑充希演技很好,完全演出一個嬌憨可愛的呆萌角色(跟妹子很像),兩個人之間的愛其實是姻緣天注定,所以兩個人成為夫妻,看起來很沒頭沒腦(其實整部電影對女主角的描述很蒼白),其實也是命定的(剛好呼應片名的英文DESTINY)。而從中作梗的天頭鬼吶喊「你們的緣分從平安時代到現在」,我的腦子裡當然響起「君の前前前世から僕は 君を探しはじめたよ」的旋律,而且有電車,兩個人一定會分離(喂)(導演不是新海)

咳,所以男主角身負劍道三段實力,從平安時代把天頭鬼打得滿頭包,才能拯救女主角(奇怪酒吞童子都可以斬了,為什麼殺不死天頭鬼。)可能因為它是個吸取古往今來「愛你不到,送你去死」的怨念集合體吧?。但是當男主角的念能力放盡,女主角卻是甚麼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天頭鬼惡整男主角。我本來很期待會出現女主角在被逼迫念誓詞時變更文字,扭轉劣勢-是的,想像力既然是力量,那語言為何不能成為力量?

可惜還是沒有,最後還是靠著神明的力量。而神明的幫助,是因為女主角的やさしい獲得的回報...這真的很刻板。

死神局的死神那股輕浮感,讓死亡不再那麼沉重。不過比起來,貧乏神更像是真正的神,可以把黃金聖衣送進冥界...咳,用神明的道具把人送回三途川的彼岸。

這告訴我們,神佛都要好好供養。(無誤?

另外一個比較有趣的設定是,人死了可以選擇變成魔物,留在鎌倉。那麼,魔物的生命,是跟人類一樣,或是永生呢。而萬一等待的人在最後的時刻選擇的是前往黃泉呢?

紀曉嵐的閱微草堂筆記有個故事: 某人半夜看到一座墳墓上坐著一個老太太和年輕人的身影,兩人(?)相互依偎,十分親暱。一打聽才知道是一對夫妻,男的年輕時就死了,女的終身不嫁,直到死後兩人又相會。聽起來很浪漫,就想鎌倉物語裡的男主角雙親一樣。只是這等起來也太苦了。而萬一其中一個等不下去呢?

讓我們期待續集(炸

2017年12月14日 星期四

血觀音


這部電影跟我期待的一樣:就是個FATE ZERO。一堆悲劇,沒有人獲得救贖。一開始從唸歌團的彈唱,背景是閻王案前業鏡圖,已經很明白了。

(不過看到唸歌團我還是想到那個最紅的諧仿: 鐵獅玉玲瓏)

是說FATE ZERO的最後,還是暗示主人公SABER 有獲得救贖的機會,這部電影的所有人都在地獄裡翻滾。

難怪妹子看完大喊不該先看『大佛普拉斯』,她說『血觀音』完全沒有人味。

麻薯媽說楊雅喆恨台灣人,我倒覺得他是恨所有人吧。(哪來的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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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鋪陳的官商勾結,其實,就,聖堂教父等級的 (我對聖堂教父評價隨年齡而降低)。我比較有興趣的是棠家手下段義,他是犧牲品(白手套的白手套?),還是有自覺的當棠夫人的一步棋?

看到警政署長在棠家吃飯那一幕,覺得「楓葉國加奈陀晚香坡大仙應該會有濃濃既視感吧。」(還是,某所長?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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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真最後的選擇一直讓我想到射鵰英雄傳裡的楊康:要承認自己的老爸是楊鐵心,還是繼續當完顏洪烈的兒子?

選擇很難,承擔更難。

所以棠真最後只能縱身一躍,只是編劇沒讓劇情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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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被棠真背心"Sheng Kung"字樣吸引過去,我只對那個學校類似第三新東京市第一中學的制服有印象(喂)。而且棠寧強行帶走棠真那一幕的地景過幾年就要消失了,想想還真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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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有甚麼不爽的話,

就算是要展現一個小混混等級的耍狠、嗆聲嗆到最後卻變成鬥敗公雞的模樣,也是需要一點演技的。這部戲的議長特助不知道是選錯角還是演錯戲,沒能扛住這個角色。

(一樣是底下人,只出現幾幕的議長的保鑣反而很有存在感XD)

另一個不爽的是,我等半天看那句無愛的未來是誰的對白,結果是片尾的cut,害我想起雙瞳那個有愛不死。就算是電影的主旨放在片尾也太解high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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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說,如果大佛普拉斯上二輪,她還想看。




【山農說書】 台灣是個瀆神之島──談《大佛普拉斯》與《血觀音》

2016年11月10日 星期四

有選舉真好


下班之前,同事憂心說「怎麼辦怎麼辦川普當選了。」
我笑笑說,「沒甚麼啊,反正太陽明天還會昇起的。」(感謝歐巴馬)


不曉得是不是過去輸太多次(我的總統票直到第五次才投給當選人),對於「選舉結果不如己意」我倒是看很開,大概是「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爲桀亡」那麼開。

所以我反而很不能理解,川普當選,為什麼網路上一堆人崩成那個樣子。

我無法深刻分析川普為什麼當選(例如普蘭可說是「能源地圖」,雖然我覺得這評論有意思但有點事後諸葛),但台灣鄉民對川普當選感到崩潰,我會覺得「是沒看過劉政鴻、吳健保每選必贏嗎?」

輸太多次之後我才一點一點、而且還不是全盤地接受「選輸不要怪選民」這件事。就像我到現在還是很否定所謂「台灣人認同民調」,如果真的「台灣人認同」越來越高,那馬英九能一路勝選是甚麼道理,是選民好騙,還是認同民調沒有參考價值?

總結起來就是那個讓我不知怎麼回答的問題: 馬英九很糟糕沒錯,那為什麼他還是贏了?真的是選民素質差嗎?

強者我朋友、快樂教主白玫瑰說,「有選舉真好」。選舉可以讓選民提供各種誘因讓政治人物做出反應、修正行動。也許我們會說,會選出甚麼樣的民選公職,反映了選民的素質。邏輯上沒錯,但咒罵選民素質差,就能讓選民提供正確(?)的誘因給民選政治人物嗎。

電影MIB說,「一個『個人』很聰明睿智,一群人則愚蠢容易受驚嚇」。甚至暗黑一點說,選戰中甚至要把「選民並沒有很聰明、素質並沒有很高」當前提去設計戰略

我們當然有一百個理由可以咒罵為什麼有人會投給馬英九,就像現在網路上有一萬個理由咒罵美國產生了川普總統,從選民素質爛、到選舉制度差(然後顯然不知道制度為什麼這樣設計),甚麼理由都有。有個政治學研究者更是崩得我大開眼界,讓我對他擔任作者的專頁的未來文章感到憂心(喂)

不如意時咒罵是一種正常的人類情緒反應,但上天給你我大腦就是讓你我情緒過後還能繼續思考,應該好好利用。

到處都在咒罵,我倒是挺有信心的。畢竟台灣都沒倒了,美國哪這麼容易倒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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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看到很多的評論都出現一個共通論點:川普反映了選民對於「政治菁英滿口政治正確、但無法解決問題」的不耐。

堺屋太一的歷史小說「豐臣秀長」裡有一幕是這樣的: 

西元1568年,織田信長擁立足利義昭上洛,任命明智光秀、丹羽長秀、木下秀吉三人負責京都政務。

眾所皆知,京都是日本文化薈萃之地,是個高貴、有禮、有教養的地方....

說白一點,京都就是個假掰得要死的鬼地方,京都人就他媽虛偽得要死的天龍人,到現在還是一樣。

明智光秀是個受過高級教育的知識分子,丹羽長秀是長期追隨信長的近臣,安排這兩個人都有道理。可是安排木下秀吉這個出身低微又沒甚麼教養的人跟京都人周旋,又是為什麼呢? 而且果然京都人看不起秀吉,不把他當一回事。

小說裡是安排主人公秀長(秀吉的弟弟)看穿信長用意,提醒秀吉: 沒教養也無所謂,信長把秀吉擺在這裡,就是要給京都人一點顏色,讓他們知道這裡誰說了算,少跟織田家來傳統那一套。經過秀長提點的秀吉,也「表現」得非常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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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前也私下說,我也不喜歡川普選舉期間展現的不確定性
(尤其看到菲律賓總統度特地以「反覆」愚弄所有人的行為),那對其他行為者要採取甚麼樣的應對是很大的困擾-尤其美國是如此的舉足輕重。

但預言還沒當上總統的川普會怎麼樣,大概就跟「看到一個少將率領半支艦隊要攻打難攻不落的要塞,就說他一定辦不到」一樣,也太早了。


2016年7月26日 星期二

玄學般的政策選擇


有些人講政策的根據只是玄學,而不是科學與邏輯。

認為公部門核銷可以作手腳騙過會計出納乃至外部的審計處調查局,那就去檢舉-前提是你.要.會.抓,不是只會講公道自在人心。

一開始有很多人捐款是「想指定用在OO」身上,例如孩子走掉的,新聞關注的個案等等。台南市政府一開始很混亂,後來才慢慢把有指定用途的篩選出來分類。這個可以檢討改善,但也就是必須列入日後注意事項,回頭去問「當初為什麼不這麼做」只是事後諸葛,因為誰知道會發生啊。
承上,也因為災害無法預期,甚至也不可能預先排定善款用圖。一直宣稱「錢要用在災民」,好的,你怎麼定義「災民」,這還簡單一點;然後「用」到甚麼範圍(從搖籃到墳墓?)

所以善款怎麼用,除非一開始就法規限定或是指定用途(「這個錢我就是要給維冠災戶」),不然就跟「哪一條路先開闢」一樣是政策選擇。而政策選擇的依據是訴諸情感的話,結果就是甚麼都不能決定。

那些「錢用在災民」的情感派,一副巴不得把錢直接發給災民的嘴臉,自以為是行善,其實只是在助長某些災民「用自己的苦難勒索外界」的歪風。這些善款本來就「不一定會有」,「發錢就好」跟「罪犯打掉就好」的心態都一樣無法解決問題。

試想一個狀況: 因為錢要用在災民,所以受災戶拿到錢可以住比以前堅固甚至大上數倍的房子,然後每天讓孩子去震災受損列為危樓的教室上課

你真的不覺得這很滑稽嗎?

但有些人可是認真覺得這樣沒甚麼不對。

2016年3月30日 星期三

無力者的暴虐與救贖


這個故事我想就很夠了。

蕭奕辰面冊:【我就是受害者家屬,所以我深刻體會】 

以下內容可以略過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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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劍闖江湖」裡絕對邪惡的志志雄真實手下最強的武者.「天劍」宗次郎,誰還記得他的苗字是瀨田,他跟志志雄相遇的場景,似乎很少人提起。宗次郎是富農家的庶子,從小被虐待,不被當人看待。所謂「家人」,也吃定宗次郎不敢反擊。那種洋洋得意的嘴臉,今日此時出現在臉書上每一個聲討犯人的文章上。




然後宗次郎遇到了志志雄,這個只服膺弱肉強食的「惡者」的呢喃,在宗次郎心裡播種;最後,當宗次郎退無可退、手邊卻有一把刀的時候,他不再退讓,而是選擇親手殺死了富農一家人。

蕭君的文字告訴我們,他離這個結局,只差一步。但那些在臉書上放言高論的,很可能也像那一家人,自以為不會被有意或無意的邪惡反噬。

這跟堅信自己不會倒楣酒駕被抓的心理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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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志志雄問他,你在哭嗎。宗次郎笑著說,沒有。然後就這樣一直落入我們認為的黑暗之道。現在回頭看,才發現原來他很貼切地呈現一個受虐者沒有家庭、沒有社會支持的情況下怎麼變成暴虐者的。


多年以後,宗次郎再對上主角緋村拔刀齋,壓抑多年的心靈創傷猛烈爆發,他吶喊著,當年手刃富農一家人之後,他是在哭的,他並不想變成這樣。

蕭奕辰的文章第三部分,不也是一樣的吶喊嗎。

但富農一家人從來就聽不見。現實中,我們也常常聽不見。

我們社會習慣發生了,打掉就好。發生一次,打掉一個。一再發生,一再打掉。但一再打掉就能解決問題嗎。(剛剛在網路上看到一個對話:白冰冰出來罵廢死的時候,作者的母親問了一句話:陳進興不是已經被槍斃了嗎?)

鄉親期待包青天,最好現實裡有一個萬能政府可以掌握所有「邪惡」份子,就像電影【美國隊長二】裡的洞見計畫那樣,一勞永逸消滅所有「邪惡」。

但電影已經狠狠吐嘈,洞見計畫只會消滅所有「反對政府的人」,而不是「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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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無援,只能靠自己的宗次郎,揮劍的理由只是要證明他秉持的信念是「正確」的。所以他必須打倒拔刀齋。但是拔刀齋打敗他之後,卻告訴他並不是一兩次的戰鬥結果,就能夠為人生找到答案的。


也就是說,「神劍」的最後,還是給了宗次郎一個獲得救贖的機會。我想起東照大權現的遺訓:「人的一生如負重行遠,不能急於速成。(人の一生は,重き荷を負うて遠き路を行くが如し,急ぐべからず。) 」

至於結果會是真的救贖,或是無間地獄,琛哥說過,路怎麼走,是自己選的。

2015年12月5日 星期六

依然GGY

壹週刊剛進入台灣市場時,第一期就爆猛料,接下來終於有人受不了,想要還以顏色。有一期壹週刊的頭條是【吳宗憲「金屋私會」鍾甄】,刊出來以後老吳卻出來說,他是故意的。


吳宗憲下午主動召開記者會,卻大爆內幕,指這個新聞完全都是由他們刻意設計出來的,根本就是一則假新聞,他要藉此嚴厲控訴某周刊對台灣社會帶來的敗壞風氣,同時也將在明天發起藝人簽署活動,除了對某周刊採取抵制措施,也希望新聞局能正視狗仔對藝人造成的傷害。
 大紀元報導


記得當時吳宗憲在節目上看著窗外的狗仔隊,自認為誘騙他們掉進陷阱,那表情真是樂不可支。


好像今天邱衝車出來批評媒體跟網路使用者「看到GGY故意變造的文章就見獵心喜大作文章」,大概也是一樣的表情。 

這麼多年過去,壹週刊依舊壹週刊,老吳那個造假的把戲並沒有辦法動搖壹週刊。而跟老吳一樣要被時代淘汰的GGY依舊GGY,把「愚弄讀者」當有趣,當是因為「死豬不怕滾水燙」,反正「鬼島台巴子」買單的終身俸到手,他也不用顧臉皮了。

人渣文本說,現在的藍軍就算要花錢培養網路寫手,也注定失敗。是說,我反倒覺得讓邱衝車跟GGY繼續得意也沒甚麼不好。就好像某個笑話說的:

軍官:「敵人狙擊手是否造成傷亡?」
下屬:「報告,沒有。敵方狙擊手不準,打了三天都沒打到人。」
軍官:「為何不立刻解決他?」
下屬:「不好吧長官,萬一敵軍派個打得準的人來呢?」


雖然眼下礙眼一點,不過讓他們繼續占著版面,妨害藍軍後起之秀崛起,有何不可呢。




2015年10月22日 星期四

選戰一隅: 網路促成的改變



選舉到目前為止,我的感想是: 網路真的很重要。

今天風傳媒刊了一篇投書:傳統政黨的網路不適應─以國民黨為例可以作為一個例證。

網路劈開了政治體系的「縫隙」,提高了政治效能感、促成了太陽花運動,在去年(2014)1129大選後,更讓台灣社會期待出現「新」政治。

非國民党勢力對網路的適應性相對較好、甚至玩得嚇嚇叫,當然是因為本來就不全靠(党國把持的)傳統媒體。仍在玩傳統媒體的國民党被殺得唉唉叫,並不需要意外。

該篇投書提到,沒有道理的言論和流言很快就會被指出錯誤之處,還會因印象已經造成,反而讓之中夾雜的有理批評因此被忽略,甚至根本無法廣泛流傳

舉一個例子

朱立倫在造勢場合呼籲綠營不要再做負面選舉,應該要提出具體政策,提出未來方向。

像這樣的消息在傳統媒體上的呈現方法可參考以下連結: [ 未來朱陣營的選戰策略方向概略主軸 ](這篇不只是諷刺國民黨,其實也揶揄了傳統媒體的不長進)

然而網路上使用者看到這個標題,可能馬上質疑、甚至吐嘈說「啊幹,朱立倫又在說謊了」,為什麼呢,因為之前他/她可能看過無數次人家轉貼的蔡英文政策連結。網民可能沒看完蔡英文的政見,但是知道蔡英文有個「說法」在那裡;朱立倫那種傳統媒體的話術,在網路世界中只會被譏笑說「他是不是住在平行世界」、「大概要等到看了報紙才知道,果然是馬英九2.0

如果連朱立倫都這麼老氣橫秋,那全党上下會散發出甚麼樣的氣味呢?

另外一個網路影響實體的部分是: 選舉不再是動員比人頭的競賽。

(10)月宋楚瑜在臺南舉辦了競選總部成立大會,我經過的時候已經散場,姑且不論「為什麼不到晚上九點鐘就整個散場收椅子」,會場周邊停著十幾輛遊覽車等著接送從大臺南市各地動員來參加大會的民眾。這本來是過去台灣選舉再熟悉不過的場景,但是這次卻很少看到。

...好吧,至少在臺南我沒看過。

以前辦造勢大會,除了是讓候選人接觸更多選民、並展現個人魅力的場合,動員人數也多少帶有一種「練兵」「組織戰」的意味。整個場景就是拉了上萬人來聽候選人在台上聲嘶力竭。

但是網路來了。過去我們會把傳統的組織說是「陸軍」,而在傳統媒體有高知名度說成「空軍」。而網路作為媒體,以前可能僅是「空軍」發揮的舞台,但現在更像是陸軍巷戰用的武器。

網路讓「候選人-選民」的連結更緊、更快,也大大降低了宣傳以及動員的的門檻。沒有錢買廣告? 可以上傳網路。沒有錢挨家挨戶發文宣? 以前有部落格。現在有臉書噗浪推特G+等社群。不知道民意在哪裡? 以前記者都抄批踢踢,現在社群網站隨時都有人爆料。

那麼,誰還需要花錢訂遊覽車動員鄉親來廳慷慨激昂的演講?

2008年民進黨崩崩前夕,我在彰化的政治動員場子閒逛,一邊跟朋友通電話。當時他憂心忡忡認為現場動員的人數要是不夠多,很有可能代表民進黨在這一區的選情非常惡劣。(事後也證明的確很糟,那年民進黨輸了十一萬。)

曾幾何時,動員人數已經不再代表政治勢力的消長呢。(續前例,2012年大選民進黨還是輸兩萬,2014年地方選舉,民進黨倒贏十萬。)

當網路可以減輕了政治動員、以及政治參與的成本的時候,是否意味著能夠更有效運用資源的「政治」能夠勝出?

拭目以待。

2015年9月12日 星期六

聯合重工扭曲報導怎麼樣「圖利」藍營


党國傳聲筒找個美國智庫學者或是退休官員,以他們的發言來代表全體美國官員甚至美國人民對某個議題的看法,藉以打擊非党勢力,這種勾當偏偏就是本島鄉親會上當。

包道格就是個好例子,圍繞著他應該可以找出一堆党國傳聲筒斧鑿的痕跡。

這回党國盯上80年代就開始研究中國,在台灣學過一年半中文的智庫學者葛來儀。她只是說,習近平可能會在美中高峰會談到九二共識,促美對台施壓。

然後到了聯合重工的編輯台,就變成


難怪葛來儀生氣。而且她說的「傷害已經造成」,就像風傳媒和中廣是怎麼處理的:讓洪秀柱來配合演出。

 (中廣)
(風傳媒)


本島的媒體製造業都可以幫洪秀柱無中生有,製造美國人全力支持党國的聲音了,那洪秀柱幹嘛要訪美呢?

之前看到批踢踢鄉民提出一種媒體「做」新聞的方法:先在八卦版上或真或假的爆料,例如某個Youtube影片或是臉書文章,然後再用傳統電子媒體或網路媒體以「即時新聞」的方法放送。

本來媒體因為搶快、缺乏求證導致報導出錯,已經變成見怪不怪的劣質現象;但如果是像聯合報這樣刻意扭曲,然後「剛好」安排給党的候選人作為宣傳之用呢?










無限期支持讓聯合重工成為獲得法院認證的爛媒體啦~~

2015年5月25日 星期一

超綠趕藍第三勢力

當初看高格孚的風和日暖,他認為「外省人」其實是後來才成為一個單一的群體,而模糊了1949er本來各自相異的面貌。

現在人家說第三勢力,我就想到這段描述XD


然後啊,讀過政治學的,應該有念過「政黨」跟「單一議題團體」(俗稱利益團體)的區別。現在在台灣湧現的第三勢力,看起來比較像是後者,然後要轉換成前者。然後台灣社會一時三刻搞不懂這些人到底誰代表甚麼,為了方便,只好統稱第三勢力,而無視了這些政團彼此觀點歧異之大。


講到美國政治時,都會提到民間影響政治的「縫隙」是很多的。要集結到足夠影響的政治力量,不用非得加入政黨。單一議題團體的影響力有時還大過只是鬆散選舉機器的政黨。


但這裡畢竟是台灣。一個影響政治的管道幾乎只有參選公職的地方。所以看到太陽花運動中乘時而起的看板人物,發現縱使有五十萬人的怨氣,想要讓體制更加開放、更有回應性,但是那個大門依舊緊閉,甚至仍然給造成這股怨氣的人不成比例的政治權力及實質影響力(咦)時,很多還是投入參選行列,並不意外,更沒甚麼好譴責的。-當然像炳忠那種反面角色,不troll會很難過就是。


各路英雄好漢可能是看到德國綠黨以單一議題而成為主流政黨,所以心嚮往之、起而效尤吧。不過我隨便找的資料,看起來綠黨也經營了二三十年以上,算不上甚麼新;事實上它們也曾經是執政聯盟的一員。顯然也有一套掌握政權之後、可以運作又能對支持者負責任的政策綱領。


現在林前主席作為新興第三勢力代表,突然帶頭砲打民進黨,要求草創二十年的政黨讓出位置給草創兩個月的政治結社,反而招來一陣訕笑。


作為一個歷史遊戲宅,這就像一個空想情境:木下秀吉在長良川旁千辛萬苦蓋好了墨俁城,結果德川家突然跑來說,反正美濃你們打不下來,織田家應該把城讓給我去攻略美濃。做得半死的秀吉聽到這種話當然會翻白眼,信長聽到大概也會瞪家康: 啊你連三河都還沒平定,跑來跟我搶著打美濃是怎樣。


我以前troll夏珍的時候曾經講:


「在兩黨一樣爛的前提下,國民黨做十分就能抹消那個「爛」字,得到一票,民進黨要做一百零一分才有一票。夏珍則是主張在民進黨的候選人目前只有六十分的情況下,我們應該等待國民黨的候選人快點拿到十分,再投他/她一票。」


現在林前主席比夏珍還前進:兩黨一樣爛的前提下,拿不到四十二點五分的民進黨應該滾一邊去,讓第三勢力趕快拿到十分,以打倒國民黨。


有沒有發現哪裡怪怪的?好像在說第三勢力參選,就一定能超綠趕藍,就「一定」能得到選民一票?


只能說,林前主席對第三勢力的信心,真是高到比馬英九對自己的政績的滿意度還高。

2015年5月18日 星期一

啊怎麼講到拿掉

有一次跟強者我朋友出門,剛好經過這個街角,剛好看到這塊招牌。



我:「啊這個組織我知道,服務對象都是一些有深刻困擾的~」
友:「啊瞧你講得這樣...」
我:「啊那一次我們轉介一個客人,說是女兒肚子大了,又不想拿掉。」
友:「啊為什麼不想拿掉?」
我:「啊知,這又不能多問。」
友:「啊所以就找你們。」
我:「啊就想要等孩子一出世就送養,不要再有瓜葛,也不要讓女兒再跟孩子有接觸。」
友:「啊那你如果遇到了咧。」
我:「啊你甚麼時候產生了我可能還會有七啦的錯覺。」
友:「啊沒有就假想一下啊。」
我:「啊我又不反對。」
友:「啊所以你會說要拿掉。」
我:「啊不是啊,別人怎麼樣我不反對,我自己不會說拿掉。」
友:「啊不要管別人哪,我說你自己啊,你會選哪個。」
我:「啊如果說有特別狀況會危及母親,我會支持拿掉啊。」
友:「啊你條件太多了啦我是說一般正常你搞大人家肚子的話捏。」
我:「啊是這樣喔,就說我自己不會選擇"拿掉"啊。」
友:「啊所以你個人是不支持拿掉了。」
我:「啊就說那是我自己的原則,我不強迫別人要或不要啊。」
友:「啊不是因為信仰甚麼的嗎。」
我:「啊就只是敢中出就要敢負責啊喵的。」
友:「啊不就好男子漢。」
我:「啊這樣還要比較擔心女的說"她想要拿掉"咧。」

其實我也不曉得這個原則是怎麼形成的,唯一能講出一點道理的是「做出選擇就要負責」、「不強制他人一定要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
不過目前看起來也沒有下一次實踐的機會就是了www

2015年5月2日 星期六

大老,字己人



今天看到的消息:風傳媒報導,大老建議馬英九 「四狠招」反擊大巨蛋案。

內容大意是國民黨大老建議馬英九這麼反擊巨蛋案:要柯直接拆蛋;如果是弊案就要求直接移送;或是解密當初的文件;甚至直接安檢柯家,有問題就拆。

韓非在《說難》一文主張:說服人的要訣,是要美化被說服者所得意的部分,並且掩蓋他覺得丟臉的事。如果他有私人急需,就要以公共利益為名說服他去做;面對自以為聰明的人,千萬不要拿他的敗筆去讓他困窘。(『凡說之務,在知飾所說之所矜而滅其所恥。彼有私急也,必以公義示而強之;自智其計,則毋以其敗窮之』)

明朝特大號奸相嚴嵩屹立不搖,有賴於以他兒子嚴世蕃為核心結成的嚴黨。嚴黨死對頭徐階後來千方百計讓嚴嵩被嘉靖皇帝勒令退休,但嚴世蕃依舊活蹦亂跳。三法司為了要消滅嚴黨,於是借故先把躲在故鄉的嚴世蕃抓回北京,並打算用楊繼盛、沈鍊的冤獄當成嚴世蕃的罪名,除之後快。

當三法司的官員把訴狀呈給首輔徐階,徐階說:「你們是想要讓嚴世蕃活命嗎?」

三法司說: 「不,當然是要殺了他。」

徐階說: 「你們這些阿呆,楊、沈兩人的冤獄,是嚴嵩借皇上的名義來個奉旨殺人。你們拿這個說事,等於昭告天下「皇上好北七,被嚴嵩騙,UCCU」(『今顯及之,是彰上過也』)。這樣一來嚴世蕃就準備一審重判二審減半三審豬腳麵線。到時候換成天下人看著你們人頭落地笑說UCCU。」

報導扯甚麼馬英九溫和保守,沒有採取建言,根本也只是在幫他掩蓋。大巨蛋的問題就源自馬英九惡搞,馬英九開這個會,根本明擺著沒有御駕親征的打算,只是要找大家來討論怎麼樣繼續往外推。大老卻要他直接送上門給人打臉,死要面子的馬英九怎麼可能接受。從這個故事看,這個大老也是字己人,但對馬英九來說就是豬一樣的隊友了。

徐階送給嚴世蕃的罪名是:勾結海賊王,在有天子氣的土地上蓋帝寶,招募亡命之徒,北通日本。奏疏一上,嘉靖皇帝震怒,下旨立斬。

現在大老乾脆說柯文哲住的房子有總統運,身邊一堆婉君,又是皇民後裔。看看能不能讓馬英九也震怒,下令嚴辦...

甚麼大老說上次器捐案就逼得柯文哲選市長還選贏,這次要是真的拆了柯家,大概就會讓柯去選總統還選贏...

馬英九表示: 又不是我選,怪我咧。

米公公文史教室,我們下次見。

2015年4月22日 星期三

建立國際觀,請先從學習如何批判唬蘭李高牆兩度茜安德烈他媽開始

有篇討論國際觀的文章被各路朋友貼上【廢文認證】標籤,本來沒興趣,但連一直都很低調的某阿公都在談,所以我就點進去看到底有多廢、多讓人掉下巴。

一開頭就引用一堆名詞、著作,還強調是最新的概念。這樣引用個沒完,但除了「相信我之術」以外,我完全不知道這些名詞串起來有甚麼意思。

...這不就兩度茜嗎。

中間出了一些「標準答案」的題目,然後用答對幾題當作指標來測驗國際觀高低;然後突然轉折到「比較需要深入的申論題也很重要」,讓人搞不懂他到底要批判還是頌揚標準答案。

...這不就唬蘭嗎。

堆疊了一個又一個教條式的勵志書作法,並引用舊例、小故事,強調「一定照我的方法,才能達到目標」,最後希望大家奔向美麗的夕陽。

...這不就李高牆嗎。

通篇強調台灣應該建立甚麼樣的國際觀,要認識甚麼樣「正確」的外國文化;完全不提台灣如何建立本土觀,如何以此為立足點出發去關照世界,而這個失落的環節是怎麼造成的。

...這不就安德烈他媽嗎。

姑不論作者文章中經常引用自己的文章是出於自戀還是想賣書,如果有人問我「唬蘭李高牆兩度茜安德烈他媽的讀者是甚麼樣」,那這作者就是了。四位勵志超譯國際觀大濕後繼有人,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個屁。踏馬的,這文章真的很廢。廢到讓人更堅信,要培養國際觀,一定要先學會批判唬蘭李高牆兩度茜安德烈他媽的任何著作開始啊踏馬的。

2015年2月16日 星期一

問題不在政二代,而是壟斷參與

大選將屆,突然「綠二代參選」的議題被大大關注--而且,大多是帶著一種「十惡不赦」的語氣在評論的。

說到政治世家,本島鄉親比較熟悉的是美國的甘迺迪家族、布希家族等等;或是聯想到歐陸悠久的貴族傳統。至於吾人身處的東亞,更能輕易地感受到「家族」在各種領域的重要性。

兩者之間的差別,可參考鄭立的【欠缺「貴族義務」的東亞文化】一文。

父執輩或家族有雄厚資源,出了一個子弟願意投入政治服務業,比起那些必須白手起家的政治參與者,看起來似乎不公平,但我同意前文的一句話:我們的社會現狀的確是「擁有更多本身並不伴隨任何義務,從社會得到多的人欠缺為社會負責的意識」,所謂的擁有,不僅是財產,也包括了權力;而且長久以來,政二代或富二代也非常恰如其分地扮演了一個「紈絝」的角色。因此,就算風向開始轉變,我們要評論政二代到底是有心服務社會,或者只是為了家族,也只能個案處理,很難找到一個一體適用的原則。

而針對「政二代」這個整體的攻訐(例如前面提到的「紈絝」),有時候非常微妙。最近風傳媒非常用力批評政二代,但是像吳典蓉「綠色新豪門」一文,其實是寫給「藍綠一樣爛」的所謂中立選民看的:既然藍太子被說得如此不堪,那綠二代一樣要被拉下來。

但這種說法其實並不是在鼓勵公平競爭,它隱喻的是:藍太子可以被選舉篩選掉,綠二代則是連被篩選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把時間拉遠一點,講個【萬曆野獲編】的故事。

民主體制下,要獲得政權,得靠選舉。但在中國明代,透過科舉獲取功名幾乎是一般人取得政治權力的唯一管道。每逢科舉,所有人幾乎是睜大眼睛檢視其中有沒有問題。但就算沒有問題,也要睜眼說瞎話說考試有瑕疵。

禍首是張居正。他當內閣首輔的時候,他的三個兒子,兩個中狀元,一個中榜眼。他死後,兒子的功名反倒成為蒙蔽皇帝的證據,在言官的攻訐下全部被褫奪。從此以後,只要首輔的兒子應考,就會有人上奏章痛批。首輔大人的兒子是不是有真才實學,不重要,因為只要罵首輔,就可以獲取政治利益,那誰還問罵得對不對呢。

例 如王錫爵的兒子王辰玉,是個少年才子,但是因為王錫爵剛好當首輔,怕被人罵倒,兒子中舉人後不准他參加會試。王辰玉隔了十三年才考上進士,錄取他的主考官 說:「當年我念書,是參考你中舉的考卷;想不到現在我反倒成了你的老師」。王辰玉只能掩袖拭淚,怪自己父親為何要當內閣首輔。而且最後王錫爵的名聲還是臭 掉。

萬曆野獲編的作者認為,這些當內閣首輔的人,本來是想藉兒子展現大公無私,但最後還是被批評,還誤了兒子前途,「所謂拙事無好手也」。

現在選舉已經取代科舉成為參政的主要管道,但是參選的敏感性並沒有因此消退,也因此還是會有人不是想要下場跟對手玩,而是想辦法把對手從外面玩掉。

然而,事先設定某些個人條件,然後具備這個條件的人都不能參選,本身並不符合民主之中的平等概念。

如果擔憂政二代挾豐厚的政治資源「入陣」,會影響民主,解決的方法應該是「多一點民主」:接觸政治的管道應該更多、更開放、更透明,讓選民可以更自由、更「正確」地提供政治人物誘因;同時,我們應該致力於讓政治人物容易被監督、被課責,而不是選上就爽爽做,要罷免掉卻有如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連勝文會輸,可不只因為「我爸爸是連戰」。那檢視綠二代,卻只問「他爸爸是OOO」,公平嗎?

「你好,我爸爸是OOO」的背後,跟一種壟斷、沒有開放的權力結構結合,才是政二代的真正弊病。

米公公歷史教室,我們下次見。

2012年3月18日 星期日

《The Lady》 (以愛之名:翁山蘇姬)


有兩部以「Lady」為名的電影先後在台灣上映,但是這兩部傳記電影的主角在現實中一點都不「Lady」:柴契爾夫人被稱為鐵娘子,而翁山蘇姬被稱為「鋼蘭花」(Steel Orchid)。顯然她們的「強悍」已經突破了性別的刻板印象。只是,柴契爾夫人的強悍在電影中有跡可尋,但翁山蘇姬參與政治的轉折卻有點生硬。很可能是因為資料不夠多-除了知情者可能已經不在了以外,電影裡有一幕是軍政府衝進她家沒收了所有的文件資料。而為了彌補這一點,盧貝松特地加強了片中的血腥程度其實只是沒有把血腥畫面加馬賽克而已,觀眾看完就會知道這條路的困難以及選擇投入的勇氣。至於個人的心境轉折,就放到劇情後半段讓觀眾腦內補完給演員自己發揮了。
發揮的切入點,就是那個被放到第二順位的「家」了。兩部電影都「稍微」處理了另一半的掙扎,想要勸妻子放手,但最後還是讓她去追逐另一個更偉大的夢想。這是一種「勇氣」,但比起洋人說這種故事就有血有肉,華人文化中類似的教忠教孝故事卻都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所以就算要拍人物傳記,好像也很難引起共鳴。

比起《The Iron Lady》的「文明」場景,《The Lady》的情節顯然更廣泛存在於世界上的每個角落。現代民主國家英國的政治鬥爭一開始經過鮮血的結末,幾個世紀的演變到現在才轉化為議事廳的眾聲喧嘩,但擺脫殖民的緬甸,鬥爭還停留在街頭的子彈與鮮血。翁山蘇姬面對的局面更為艱困。我們看到她回到故鄉、在物資缺乏的狀況下四處走訪,然而這還不足以顯示她的力量:在軍人用槍口對準群眾時,她毫無猶豫地迎向槍口,就像電影一開始她的父親迎向人生的終點一樣。這一幕是事實還是電影情節,不得而知,但卻呼應了貫穿全片首尾的概念:從甘地到金恩博士一脈相傳的非暴力精神。
暴力會引起暴力,歧視會引起歧視。就好像我看到「有人」覺得某一批人不配當人,我也會覺得這個「有人」不配當人一樣-我的反應也是一種歧視。
因為嚴苛而現實的鬥爭,翁山蘇姬一家人的聚少離多,反而讓全家團聚的場景充滿濃郁的情感以及強烈的羈絆。當最後翁山蘇姬得知丈夫死訊,哭喊著丈夫的名字癱倒在地時,我甚至可以聽到電影院裡陣陣的啜泣。(進場的觀眾很多,讓我有點意外)
這部作品還是很成功的,雖然它總有一種「西方控訴西方」的味道(例如在麥可四處奔走時被冷漠對待),它所描述的情節也未必全然合於事實,但也足以刺激觀眾去注意這個國家發生過、以及正在發生的事情。而這也成了中國不可能播放的原因:劇中那些抗議、鎮壓的畫面一樣每天在中國發生,而中國在傾全力「維穩」的要求下,是絕對不允許群眾之中出現一個類似翁山蘇姬的領導人物,也不允許這個國家的人民察覺非暴力的抗爭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中國政府只要他們的人民接受,在黨的統治之下大家可以吃飽穿暖,至於甚麼人權之類的根本是吃飽太閒的錯誤思想。-一如現在ZGGMD告訴台灣人的論點。
影片的最後有一句話:「Please Use Your Liberty To Promote Ours」(據WIKI表示是刊登在1997年的國際前鋒論壇報)。像緬甸這樣的國家,想要免於恐懼,要有生存的自由,以及更多。比起台灣,反而很多人覺得太過自由,應該放棄一點給國家。可能是因為台灣過去的鬥爭沒有像緬甸流過那麼多血,所以多數人分外不珍惜吧。
能在現在的台灣看到這部電影,還算是一種幸運。只是不曉得好運能持續多久呢。
延伸閱讀】
蘇盈貴:翁山蘇姬從幽禁中復出
大大養成所:「翁山蘇姬]盧貝松呈現了一個易懂但被過度簡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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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片中有個重要的人值得特別介紹,有一位身穿教袍,在片中兩次出現,並且協助麥可爭取「亞洲力量」的黑人,應該就是1984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南非的屠圖主教(Desmond Mpilo Tutu)。他也是一位高尚的人物,在南非廢除種族隔離之後主持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其過程後來出版成為《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一書(參見吳乃德的評論

2012年3月4日 星期日

《The Iron Lady》-精采而亮麗

First, congratulations, Meryl.

傳記電影最怕的就是記流水帳,因為歷史之壁是不可超越的,捏他早就雷光了。所以重點就會變成演技,能不能揣摩出人物在事件中的表現。從這一點來說,整部電影的選角堪稱無懈可擊。最令我驚豔的應該是飾演年輕柴契爾的演員A. Roach,她恰如其分地向觀眾預告,這個人物從年輕時就有獨特信念,具有堅定而不輕易退讓的性格,就算那個年代對於女性很壓抑(還記得瑪格拿到牛津的入學許可時,她的母親並沒有太高興,還是默默的洗碗嗎)。而從柴契爾夫人的政治生涯開始起飛時換成Meryl,從這裡可以看到劇本安排的細心,我其實好像看到一個政客養成一樣。一開始Meryl並沒有完全發揮,但隨著劇情進展,我們看到「The Iron Lady」的政治生涯在螢幕上重現。

有趣的是,大概因為柴契爾夫人本尊還在世,電影從日常生活而起,也結束在日常生活。而最令人動容的一幕-丹尼爾轉身告別離去,反而是安排在電影終幕前。電影裡丹尼爾是貫穿全場,看不見而依舊存在的重要角色,兩個人結褵53年,電影中兩個人的吵架似乎只有一次,就是在瑪格決定要參選保守黨黨主席的那一幕。我想政治人物應該多少都心有戚戚焉。其實兩人從邂逅起,瑪格的強勢宣告就已經讓觀眾體認到他們畢竟不會是一般的夫妻,尤其在當選議員之後,兩個孩子追著瑪格的車跑出去,象徵公眾生活及家庭生活的衝突及難以取捨。對照丹尼爾過世以後一人的獨居生活,從絢爛到平淡,反而更顯寂寥。但瑪格仍然很堅強,一如往常地堅持自己的生活步調。既然如鐵一般堅定,那就一直堅定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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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不是政治電影,所以那些重大的政治事件算是有點「一語帶過」的,但其實那些事往往可以拍成一整部電影,所以如果塞太多東西就會太冗長。觀眾應該也不想看太多政治說教,所以我們看到議員們在議會裡吵鬧的時間多,而思辨的場景較少-因為那是離開電影院之後留給觀眾的了。

電影裡有兩個非常有趣的夫子自道,一個是批評現在的人們從政是想「do someone」,不像以前是「do something」;另一個則是在面對醫生時說,現在的人是「feel」,而不是「think」,這雖然是瑪格為自己的身體狀況辯護,但也反映了她本身的堅毅、甚至有點頑固的性格。

當我們想到在那個吵鬧擁擠的西敏寺裡,能夠不被巨大的噪音淹沒的身影,柴契爾夫人終將成為不朽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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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想提一個有趣的政治符碼:在英國,看什麼報紙反映了這個家庭的階級以及政治觀點。柴契爾家的早報是泰晤士報,而泰晤士報也時時在劇中穿插,這顯示了柴契爾家是偏右派保守立場的中產階級。我們不會看到柴契爾家竟然在看左派的衛報。不過以台灣這種馬馬虎虎的性格,搞不好拍某個軍頭傳記,家裡竟然是看自由時報這樣XD

2011年2月7日 星期一

《雞排英雄》


我腦裡的刻板印象讓我很懷疑一件事:那些自認為高品味有水準,常常看小妹大的節目或文章來學舌,自以為有國際觀的傢伙,會看得下這部片嗎?

天龍人,你們一定不懂吧!

進場前我就聽說有人拿《海角七號》來比,看完之後我想了一下:《海角》講的是過去與現在的聯繫,跟《雞排》主軸放在「現在」是不一樣的。只是我還是認為,《海角七號》真的是一個里程碑。講大歷史大時代,觀眾可能看沒多久就昏昏欲睡;但是講小人物小故事,很容易就能引導觀眾的情緒起伏。

這還挺像真實政治的:講理念的話大多數人不想聽,但是如果講到我家門前那條鐵路要不要地下化,那就一堆人會開始打電話關心了。

《雞排英雄》就是這種從一般日常中鋪陳的故事。這幾年來電視裡播出的某些香港的小品電影,不賣弄高深的技巧,而能拍攝出「生活」的感覺。在這一點上我覺得《雞排》的攝影跟剪輯比《海角》更加精準。最讓我有感覺的,是女主角在被甩了以後,利用投影機製造出牽著父親的手的孺慕情感。這跟片尾爸爸再次抱著小女孩相互呼應-如果這裡就直接Ending了是不是會更好呢……

我總覺得這部片藏了一些要讓馬戲團長難看的梗,包括簡報會的更新計劃根本是在暗示建成圓環;最後一段為了隔開人群竟然動用全副武裝疑似霹靂小組的警察;以及那張豬哥亮的劇照…

雞排英雄

呃…我很難認為這不是在吐嘈包括馬戲團長在內的眾家小丑。

反過來說,我覺得台灣的導演跟編劇們真~的~很不會處理跟政治有關的部份-把政治人物都說成邪惡大魔王是很方便的,只是這樣離現實太遠。用漫畫來比擬的話,台灣的導演處理政治場景就好像池上遼一的《聖堂教父》,以黑暗當基調,以熱血當賣點-然後跟現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猜是為了了觀眾口味,是故就算有觸碰政治的過程,《雞排英雄》畢竟把這部份精簡到過頭了,就像《海角七號》裡的對主席的描寫一樣。相較於對媒體亂象的深刻諷刺,《雞排》對政治人物行動的刻劃實在讓我覺得很囧。

作為童話故事的反派,小應演的紅龜仔非常生動,而扮演議員幕僚的樊光耀雖然演得很好,但他演得賣力,反而就變得太「用力」了。這個角色出現在《雞排》裡,似乎只是為了要塞一個角色,以合乎一般人提到「政治」就會出現的天真負面想像。

另外,阿華帶攤商去找建商代表抗議、幕僚烙人去砸場、還有議場裡的吵架,完全就是一般人會從電視裡看到的「政治」……

但是政治哪有這麼簡單的啊~又不是童話故事~(丟筆)

啊?這是賀歲片所以不要講廢話還要有Happy Ending?(默默把筆撿回來)

講幾個零碎的感想:
1. 女主角的前男友Chris也算是個反派了:媽寶,沒肩膀,爛男人一枚。
2. 有論者說置入性行銷太明顯,啊問題是如果沒有贊助,是不是又有人要靠北說大企業不支持國片……
不爽不要看
……好兩難啊(喂
3. 我看到最後才發現這部片有領輔導金……

朱延平你要不要早點退出電影圈,
或是乾脆自殺以謝天下?

2010年8月30日 星期一

看過《父後七日》…


不論是好萊塢電影,或是日本動畫,只要是拿小說或遊戲改編,常常就會出現原作派跟改編派意見不合的狀況。要談《父後七日》,其實免不了拿原作來比一比。比較理想的狀況是,如果不先看原作,應該會更有感覺。

《父後七日》的原作是一篇非常精鍊的散文,要拍成電影,得靠編劇補完許多場景。相對於其他改編作品,常常因為原作的設定太大砍得面目全非,《父後七日》塞進了其他支線的劇情,雖然有趣,但總覺得應該相互映襯的、卻沒有對得很成功。

可能是原作的文字運用非常好,讀起來彷彿已經有一幕一幕的場景在跑動。只是電影補完的部份,卻讓這些場景看起來模糊了,因此我也沒有辦法很精確地抓住劇中人物的情感。感覺就像是「浮」在那裡,好像表達了什麼,但就是點到為止。貪心如我,就會覺得導演說故事的功力還可以再加強一點。


以上,牢騷發完了。


整個八月我經歷了兩場喪事。其中一場,因為生活場景太遠,其實沒有什麼感覺。但相對的,因為這場喪事,我就像是預先經歷了一場《父後七日》:包括動員、儀式、甚至角力,然後看著那些荒謬且必然發生的場景,聳肩失笑。等到進了電影院,暗暗在心裡想著『啊,那個時候是如何如何~』

另外一頭,則是因為多年的相處,反而充滿了悲傷的情緒。當被撩撥起來的時候,還是不免會難過。如同電影中我覺得最有感覺的,是表弟學台灣的無良霉體忌者在鏡頭前問大哥「有什麼感覺」時,大哥揮手要他去問妹妹,但回過頭卻對著鏡子暗暗抹淚。

當悲傷被觸及的時候,我猜很多人還是會選擇自己偷偷地發散掉,就像哥哥一樣。原作的最後是作者自己的敘述,而電影補完了大哥的部分,這是非常成功的一段。

當然,也可以機車地說,沒有能把這些補完的情節好好地串起來實在很可惜。


看著電影院裡滿滿的人潮,我想,我還是會期待導演的下一部電影。至少我認為,觀眾用買票進場表達支持的時候,導演也應該用下一部電影的進步來答謝觀眾支持吧。

2010年3月18日 星期四

沒有真相,是要寬恕誰?-屠圖大主教『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


作者: 德斯蒙德‧屠圖〈Desmond Mpilo Tutu〉
書名: 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
出版社: 左岸文化 

沒有寬恕.jpg
〈博客來連結〉

這本書,就是一連串故事的集合。貫穿全書的主題是:南非社會如何在種族隔離政策結束以後,探求過去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實真相,以及在找出真相以後,被國家機器迫害的受害者為什麼選擇了原諒。

屠圖大主教相當費心地描述他所主持的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在「追求真相」的努力、挫折、思考等細膩的轉折,而且筆端幾乎不帶任何的「控訴」,就是讓曾經發生過的「事」自己告訴讀者-藉著當事人之口。

書中不僅看到了受難者的故事,也記錄了加害者的故事-用筆者的話來說就是「我們可以原諒你作過的事情,在你承認之後」。更詳細的書介可以直接看
〈吳乃德這一篇〉。只是吳乃德很輕描淡寫的評價中文版的問題,在這裡要借題發揮一下。

這本書能有中文版是一件好事,但它顯然反映了一種普遍的偏袒:從文案到推荐序乃至於網路宣傳,幾乎集中在「寬恕」這一點,我認為這是最大的諷刺:因為書中對「追求真相」著墨甚深,但卻被忽略了。

更明顯的偏袒在於名人簽名跟推荐序上。一堆人在簽個名沾光,表示對屠圖大主教的讚美之後,回過頭來繼續阻止、扭曲、恐嚇這片土地上對「追求真相」的努力,實在是對宣傳效果大打折扣。

接著的三篇推薦序,我不曉得吳乃德覺得格格不入的是哪兩篇。我認為陸以正那篇讓讀者對南非的現代史有一個基本的認識,為閱讀此書打底,算是具有可讀性。其他的兩篇正如同我前面所說,只是要被害者寬恕,但卻不提加害者的作為。

吳乃仁的書介寫於2005年。2010年的現在,推薦序作者之一的施明德,在電視上跟加害者站在同一邊,怒指當年的伙伴是背叛者。這其實很詭異:為什麼在這麼多年以後,施明德才爆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消費自己的苦難本來也是他的自由,但他之前忽視真相、現在放棄寬恕,到頭來獲取的政治資本還不夠自己揮霍,這似乎也怨不得人。

至於星雲,那就更沒啥好講了。他老人家就跟一開頭許多的「文化人」一樣,我們看不到他對於「真相」有什麼努力,而只是鄉愿地呼籲寬恕。

寬恕誰啊?

就像白冰冰,整天吶喊著死刑的必要性,拒絕寬恕加害者。她起碼知道誰殺了她女兒,但她卻雙重標準地要求找不到加害者的二二八家屬「寬恕」、「放下仇恨」。這像極了施明德消費自己的苦難的行為,負面影響就是人們對他們的同情越來越少,那他們呼籲的「寬恕」又怎麼會存在呢。

所謂的真相,只是撥開了一小部份。有的治史者一邊高喊「不要用意識形態污衊歷史」,一邊用自己的意識形態企圖抹殺歷史真相。治史者如此,政客更毋須期待-尤其是藉著掩概真相而獲利的人們。

或者,是塑造一種處於平行世界的真空環境,裡面的人都快樂地過著普通的生活,彷彿這才是真實。至於真空環境以外?那不重要。書中的第十章嚴肅地討論為什麼有人「原先並不知道」,過去不願和政府作對,現在仍然難以正視真相,甚至不知不覺地幫忙阻止追求真相。這是台灣的娛樂事業最喜歡的手法,如同名人推薦第一排的某個名字最擅長的那樣。

當大談和解與寬恕,卻從來不問真相,這種「和解」的請求比起書中的故事,是否顯得太廉價又矯揉造作呢?

【延伸閱讀】

火燒之島.
〈「我想要寬恕,但不知該寬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