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2日 星期三

建立國際觀,請先從學習如何批判唬蘭李高牆兩度茜安德烈他媽開始

有篇討論國際觀的文章被各路朋友貼上【廢文認證】標籤,本來沒興趣,但連一直都很低調的某阿公都在談,所以我就點進去看到底有多廢、多讓人掉下巴。

一開頭就引用一堆名詞、著作,還強調是最新的概念。這樣引用個沒完,但除了「相信我之術」以外,我完全不知道這些名詞串起來有甚麼意思。

...這不就兩度茜嗎。

中間出了一些「標準答案」的題目,然後用答對幾題當作指標來測驗國際觀高低;然後突然轉折到「比較需要深入的申論題也很重要」,讓人搞不懂他到底要批判還是頌揚標準答案。

...這不就唬蘭嗎。

堆疊了一個又一個教條式的勵志書作法,並引用舊例、小故事,強調「一定照我的方法,才能達到目標」,最後希望大家奔向美麗的夕陽。

...這不就李高牆嗎。

通篇強調台灣應該建立甚麼樣的國際觀,要認識甚麼樣「正確」的外國文化;完全不提台灣如何建立本土觀,如何以此為立足點出發去關照世界,而這個失落的環節是怎麼造成的。

...這不就安德烈他媽嗎。

姑不論作者文章中經常引用自己的文章是出於自戀還是想賣書,如果有人問我「唬蘭李高牆兩度茜安德烈他媽的讀者是甚麼樣」,那這作者就是了。四位勵志超譯國際觀大濕後繼有人,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個屁。踏馬的,這文章真的很廢。廢到讓人更堅信,要培養國際觀,一定要先學會批判唬蘭李高牆兩度茜安德烈他媽的任何著作開始啊踏馬的。

2015年2月16日 星期一

問題不在政二代,而是壟斷參與

大選將屆,突然「綠二代參選」的議題被大大關注--而且,大多是帶著一種「十惡不赦」的語氣在評論的。

說到政治世家,本島鄉親比較熟悉的是美國的甘迺迪家族、布希家族等等;或是聯想到歐陸悠久的貴族傳統。至於吾人身處的東亞,更能輕易地感受到「家族」在各種領域的重要性。

兩者之間的差別,可參考鄭立的【欠缺「貴族義務」的東亞文化】一文。

父執輩或家族有雄厚資源,出了一個子弟願意投入政治服務業,比起那些必須白手起家的政治參與者,看起來似乎不公平,但我同意前文的一句話:我們的社會現狀的確是「擁有更多本身並不伴隨任何義務,從社會得到多的人欠缺為社會負責的意識」,所謂的擁有,不僅是財產,也包括了權力;而且長久以來,政二代或富二代也非常恰如其分地扮演了一個「紈絝」的角色。因此,就算風向開始轉變,我們要評論政二代到底是有心服務社會,或者只是為了家族,也只能個案處理,很難找到一個一體適用的原則。

而針對「政二代」這個整體的攻訐(例如前面提到的「紈絝」),有時候非常微妙。最近風傳媒非常用力批評政二代,但是像吳典蓉「綠色新豪門」一文,其實是寫給「藍綠一樣爛」的所謂中立選民看的:既然藍太子被說得如此不堪,那綠二代一樣要被拉下來。

但這種說法其實並不是在鼓勵公平競爭,它隱喻的是:藍太子可以被選舉篩選掉,綠二代則是連被篩選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把時間拉遠一點,講個【萬曆野獲編】的故事。

民主體制下,要獲得政權,得靠選舉。但在中國明代,透過科舉獲取功名幾乎是一般人取得政治權力的唯一管道。每逢科舉,所有人幾乎是睜大眼睛檢視其中有沒有問題。但就算沒有問題,也要睜眼說瞎話說考試有瑕疵。

禍首是張居正。他當內閣首輔的時候,他的三個兒子,兩個中狀元,一個中榜眼。他死後,兒子的功名反倒成為蒙蔽皇帝的證據,在言官的攻訐下全部被褫奪。從此以後,只要首輔的兒子應考,就會有人上奏章痛批。首輔大人的兒子是不是有真才實學,不重要,因為只要罵首輔,就可以獲取政治利益,那誰還問罵得對不對呢。

例 如王錫爵的兒子王辰玉,是個少年才子,但是因為王錫爵剛好當首輔,怕被人罵倒,兒子中舉人後不准他參加會試。王辰玉隔了十三年才考上進士,錄取他的主考官 說:「當年我念書,是參考你中舉的考卷;想不到現在我反倒成了你的老師」。王辰玉只能掩袖拭淚,怪自己父親為何要當內閣首輔。而且最後王錫爵的名聲還是臭 掉。

萬曆野獲編的作者認為,這些當內閣首輔的人,本來是想藉兒子展現大公無私,但最後還是被批評,還誤了兒子前途,「所謂拙事無好手也」。

現在選舉已經取代科舉成為參政的主要管道,但是參選的敏感性並沒有因此消退,也因此還是會有人不是想要下場跟對手玩,而是想辦法把對手從外面玩掉。

然而,事先設定某些個人條件,然後具備這個條件的人都不能參選,本身並不符合民主之中的平等概念。

如果擔憂政二代挾豐厚的政治資源「入陣」,會影響民主,解決的方法應該是「多一點民主」:接觸政治的管道應該更多、更開放、更透明,讓選民可以更自由、更「正確」地提供政治人物誘因;同時,我們應該致力於讓政治人物容易被監督、被課責,而不是選上就爽爽做,要罷免掉卻有如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連勝文會輸,可不只因為「我爸爸是連戰」。那檢視綠二代,卻只問「他爸爸是OOO」,公平嗎?

「你好,我爸爸是OOO」的背後,跟一種壟斷、沒有開放的權力結構結合,才是政二代的真正弊病。

米公公歷史教室,我們下次見。

2012年3月18日 星期日

《The Lady》 (以愛之名:翁山蘇姬)


有兩部以「Lady」為名的電影先後在台灣上映,但是這兩部傳記電影的主角在現實中一點都不「Lady」:柴契爾夫人被稱為鐵娘子,而翁山蘇姬被稱為「鋼蘭花」(Steel Orchid)。顯然她們的「強悍」已經突破了性別的刻板印象。只是,柴契爾夫人的強悍在電影中有跡可尋,但翁山蘇姬參與政治的轉折卻有點生硬。很可能是因為資料不夠多-除了知情者可能已經不在了以外,電影裡有一幕是軍政府衝進她家沒收了所有的文件資料。而為了彌補這一點,盧貝松特地加強了片中的血腥程度其實只是沒有把血腥畫面加馬賽克而已,觀眾看完就會知道這條路的困難以及選擇投入的勇氣。至於個人的心境轉折,就放到劇情後半段讓觀眾腦內補完給演員自己發揮了。
發揮的切入點,就是那個被放到第二順位的「家」了。兩部電影都「稍微」處理了另一半的掙扎,想要勸妻子放手,但最後還是讓她去追逐另一個更偉大的夢想。這是一種「勇氣」,但比起洋人說這種故事就有血有肉,華人文化中類似的教忠教孝故事卻都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所以就算要拍人物傳記,好像也很難引起共鳴。

比起《The Iron Lady》的「文明」場景,《The Lady》的情節顯然更廣泛存在於世界上的每個角落。現代民主國家英國的政治鬥爭一開始經過鮮血的結末,幾個世紀的演變到現在才轉化為議事廳的眾聲喧嘩,但擺脫殖民的緬甸,鬥爭還停留在街頭的子彈與鮮血。翁山蘇姬面對的局面更為艱困。我們看到她回到故鄉、在物資缺乏的狀況下四處走訪,然而這還不足以顯示她的力量:在軍人用槍口對準群眾時,她毫無猶豫地迎向槍口,就像電影一開始她的父親迎向人生的終點一樣。這一幕是事實還是電影情節,不得而知,但卻呼應了貫穿全片首尾的概念:從甘地到金恩博士一脈相傳的非暴力精神。
暴力會引起暴力,歧視會引起歧視。就好像我看到「有人」覺得某一批人不配當人,我也會覺得這個「有人」不配當人一樣-我的反應也是一種歧視。
因為嚴苛而現實的鬥爭,翁山蘇姬一家人的聚少離多,反而讓全家團聚的場景充滿濃郁的情感以及強烈的羈絆。當最後翁山蘇姬得知丈夫死訊,哭喊著丈夫的名字癱倒在地時,我甚至可以聽到電影院裡陣陣的啜泣。(進場的觀眾很多,讓我有點意外)
這部作品還是很成功的,雖然它總有一種「西方控訴西方」的味道(例如在麥可四處奔走時被冷漠對待),它所描述的情節也未必全然合於事實,但也足以刺激觀眾去注意這個國家發生過、以及正在發生的事情。而這也成了中國不可能播放的原因:劇中那些抗議、鎮壓的畫面一樣每天在中國發生,而中國在傾全力「維穩」的要求下,是絕對不允許群眾之中出現一個類似翁山蘇姬的領導人物,也不允許這個國家的人民察覺非暴力的抗爭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中國政府只要他們的人民接受,在黨的統治之下大家可以吃飽穿暖,至於甚麼人權之類的根本是吃飽太閒的錯誤思想。-一如現在ZGGMD告訴台灣人的論點。
影片的最後有一句話:「Please Use Your Liberty To Promote Ours」(據WIKI表示是刊登在1997年的國際前鋒論壇報)。像緬甸這樣的國家,想要免於恐懼,要有生存的自由,以及更多。比起台灣,反而很多人覺得太過自由,應該放棄一點給國家。可能是因為台灣過去的鬥爭沒有像緬甸流過那麼多血,所以多數人分外不珍惜吧。
能在現在的台灣看到這部電影,還算是一種幸運。只是不曉得好運能持續多久呢。
延伸閱讀】
蘇盈貴:翁山蘇姬從幽禁中復出
大大養成所:「翁山蘇姬]盧貝松呈現了一個易懂但被過度簡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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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片中有個重要的人值得特別介紹,有一位身穿教袍,在片中兩次出現,並且協助麥可爭取「亞洲力量」的黑人,應該就是1984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南非的屠圖主教(Desmond Mpilo Tutu)。他也是一位高尚的人物,在南非廢除種族隔離之後主持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其過程後來出版成為《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一書(參見吳乃德的評論

2012年3月4日 星期日

《The Iron Lady》-精采而亮麗

First, congratulations, Meryl.

傳記電影最怕的就是記流水帳,因為歷史之壁是不可超越的,捏他早就雷光了。所以重點就會變成演技,能不能揣摩出人物在事件中的表現。從這一點來說,整部電影的選角堪稱無懈可擊。最令我驚豔的應該是飾演年輕柴契爾的演員A. Roach,她恰如其分地向觀眾預告,這個人物從年輕時就有獨特信念,具有堅定而不輕易退讓的性格,就算那個年代對於女性很壓抑(還記得瑪格拿到牛津的入學許可時,她的母親並沒有太高興,還是默默的洗碗嗎)。而從柴契爾夫人的政治生涯開始起飛時換成Meryl,從這裡可以看到劇本安排的細心,我其實好像看到一個政客養成一樣。一開始Meryl並沒有完全發揮,但隨著劇情進展,我們看到「The Iron Lady」的政治生涯在螢幕上重現。

有趣的是,大概因為柴契爾夫人本尊還在世,電影從日常生活而起,也結束在日常生活。而最令人動容的一幕-丹尼爾轉身告別離去,反而是安排在電影終幕前。電影裡丹尼爾是貫穿全場,看不見而依舊存在的重要角色,兩個人結褵53年,電影中兩個人的吵架似乎只有一次,就是在瑪格決定要參選保守黨黨主席的那一幕。我想政治人物應該多少都心有戚戚焉。其實兩人從邂逅起,瑪格的強勢宣告就已經讓觀眾體認到他們畢竟不會是一般的夫妻,尤其在當選議員之後,兩個孩子追著瑪格的車跑出去,象徵公眾生活及家庭生活的衝突及難以取捨。對照丹尼爾過世以後一人的獨居生活,從絢爛到平淡,反而更顯寂寥。但瑪格仍然很堅強,一如往常地堅持自己的生活步調。既然如鐵一般堅定,那就一直堅定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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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不是政治電影,所以那些重大的政治事件算是有點「一語帶過」的,但其實那些事往往可以拍成一整部電影,所以如果塞太多東西就會太冗長。觀眾應該也不想看太多政治說教,所以我們看到議員們在議會裡吵鬧的時間多,而思辨的場景較少-因為那是離開電影院之後留給觀眾的了。

電影裡有兩個非常有趣的夫子自道,一個是批評現在的人們從政是想「do someone」,不像以前是「do something」;另一個則是在面對醫生時說,現在的人是「feel」,而不是「think」,這雖然是瑪格為自己的身體狀況辯護,但也反映了她本身的堅毅、甚至有點頑固的性格。

當我們想到在那個吵鬧擁擠的西敏寺裡,能夠不被巨大的噪音淹沒的身影,柴契爾夫人終將成為不朽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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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想提一個有趣的政治符碼:在英國,看什麼報紙反映了這個家庭的階級以及政治觀點。柴契爾家的早報是泰晤士報,而泰晤士報也時時在劇中穿插,這顯示了柴契爾家是偏右派保守立場的中產階級。我們不會看到柴契爾家竟然在看左派的衛報。不過以台灣這種馬馬虎虎的性格,搞不好拍某個軍頭傳記,家裡竟然是看自由時報這樣XD

2011年2月7日 星期一

《雞排英雄》


我腦裡的刻板印象讓我很懷疑一件事:那些自認為高品味有水準,常常看小妹大的節目或文章來學舌,自以為有國際觀的傢伙,會看得下這部片嗎?

天龍人,你們一定不懂吧!

進場前我就聽說有人拿《海角七號》來比,看完之後我想了一下:《海角》講的是過去與現在的聯繫,跟《雞排》主軸放在「現在」是不一樣的。只是我還是認為,《海角七號》真的是一個里程碑。講大歷史大時代,觀眾可能看沒多久就昏昏欲睡;但是講小人物小故事,很容易就能引導觀眾的情緒起伏。

這還挺像真實政治的:講理念的話大多數人不想聽,但是如果講到我家門前那條鐵路要不要地下化,那就一堆人會開始打電話關心了。

《雞排英雄》就是這種從一般日常中鋪陳的故事。這幾年來電視裡播出的某些香港的小品電影,不賣弄高深的技巧,而能拍攝出「生活」的感覺。在這一點上我覺得《雞排》的攝影跟剪輯比《海角》更加精準。最讓我有感覺的,是女主角在被甩了以後,利用投影機製造出牽著父親的手的孺慕情感。這跟片尾爸爸再次抱著小女孩相互呼應-如果這裡就直接Ending了是不是會更好呢……

我總覺得這部片藏了一些要讓馬戲團長難看的梗,包括簡報會的更新計劃根本是在暗示建成圓環;最後一段為了隔開人群竟然動用全副武裝疑似霹靂小組的警察;以及那張豬哥亮的劇照…

雞排英雄

呃…我很難認為這不是在吐嘈包括馬戲團長在內的眾家小丑。

反過來說,我覺得台灣的導演跟編劇們真~的~很不會處理跟政治有關的部份-把政治人物都說成邪惡大魔王是很方便的,只是這樣離現實太遠。用漫畫來比擬的話,台灣的導演處理政治場景就好像池上遼一的《聖堂教父》,以黑暗當基調,以熱血當賣點-然後跟現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猜是為了了觀眾口味,是故就算有觸碰政治的過程,《雞排英雄》畢竟把這部份精簡到過頭了,就像《海角七號》裡的對主席的描寫一樣。相較於對媒體亂象的深刻諷刺,《雞排》對政治人物行動的刻劃實在讓我覺得很囧。

作為童話故事的反派,小應演的紅龜仔非常生動,而扮演議員幕僚的樊光耀雖然演得很好,但他演得賣力,反而就變得太「用力」了。這個角色出現在《雞排》裡,似乎只是為了要塞一個角色,以合乎一般人提到「政治」就會出現的天真負面想像。

另外,阿華帶攤商去找建商代表抗議、幕僚烙人去砸場、還有議場裡的吵架,完全就是一般人會從電視裡看到的「政治」……

但是政治哪有這麼簡單的啊~又不是童話故事~(丟筆)

啊?這是賀歲片所以不要講廢話還要有Happy Ending?(默默把筆撿回來)

講幾個零碎的感想:
1. 女主角的前男友Chris也算是個反派了:媽寶,沒肩膀,爛男人一枚。
2. 有論者說置入性行銷太明顯,啊問題是如果沒有贊助,是不是又有人要靠北說大企業不支持國片……
不爽不要看
……好兩難啊(喂
3. 我看到最後才發現這部片有領輔導金……

朱延平你要不要早點退出電影圈,
或是乾脆自殺以謝天下?

2010年8月30日 星期一

看過《父後七日》…


不論是好萊塢電影,或是日本動畫,只要是拿小說或遊戲改編,常常就會出現原作派跟改編派意見不合的狀況。要談《父後七日》,其實免不了拿原作來比一比。比較理想的狀況是,如果不先看原作,應該會更有感覺。

《父後七日》的原作是一篇非常精鍊的散文,要拍成電影,得靠編劇補完許多場景。相對於其他改編作品,常常因為原作的設定太大砍得面目全非,《父後七日》塞進了其他支線的劇情,雖然有趣,但總覺得應該相互映襯的、卻沒有對得很成功。

可能是原作的文字運用非常好,讀起來彷彿已經有一幕一幕的場景在跑動。只是電影補完的部份,卻讓這些場景看起來模糊了,因此我也沒有辦法很精確地抓住劇中人物的情感。感覺就像是「浮」在那裡,好像表達了什麼,但就是點到為止。貪心如我,就會覺得導演說故事的功力還可以再加強一點。


以上,牢騷發完了。


整個八月我經歷了兩場喪事。其中一場,因為生活場景太遠,其實沒有什麼感覺。但相對的,因為這場喪事,我就像是預先經歷了一場《父後七日》:包括動員、儀式、甚至角力,然後看著那些荒謬且必然發生的場景,聳肩失笑。等到進了電影院,暗暗在心裡想著『啊,那個時候是如何如何~』

另外一頭,則是因為多年的相處,反而充滿了悲傷的情緒。當被撩撥起來的時候,還是不免會難過。如同電影中我覺得最有感覺的,是表弟學台灣的無良霉體忌者在鏡頭前問大哥「有什麼感覺」時,大哥揮手要他去問妹妹,但回過頭卻對著鏡子暗暗抹淚。

當悲傷被觸及的時候,我猜很多人還是會選擇自己偷偷地發散掉,就像哥哥一樣。原作的最後是作者自己的敘述,而電影補完了大哥的部分,這是非常成功的一段。

當然,也可以機車地說,沒有能把這些補完的情節好好地串起來實在很可惜。


看著電影院裡滿滿的人潮,我想,我還是會期待導演的下一部電影。至少我認為,觀眾用買票進場表達支持的時候,導演也應該用下一部電影的進步來答謝觀眾支持吧。

2010年3月18日 星期四

沒有真相,是要寬恕誰?-屠圖大主教『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


作者: 德斯蒙德‧屠圖〈Desmond Mpilo Tutu〉
書名: 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
出版社: 左岸文化 

沒有寬恕.jpg
〈博客來連結〉

這本書,就是一連串故事的集合。貫穿全書的主題是:南非社會如何在種族隔離政策結束以後,探求過去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實真相,以及在找出真相以後,被國家機器迫害的受害者為什麼選擇了原諒。

屠圖大主教相當費心地描述他所主持的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在「追求真相」的努力、挫折、思考等細膩的轉折,而且筆端幾乎不帶任何的「控訴」,就是讓曾經發生過的「事」自己告訴讀者-藉著當事人之口。

書中不僅看到了受難者的故事,也記錄了加害者的故事-用筆者的話來說就是「我們可以原諒你作過的事情,在你承認之後」。更詳細的書介可以直接看
〈吳乃德這一篇〉。只是吳乃德很輕描淡寫的評價中文版的問題,在這裡要借題發揮一下。

這本書能有中文版是一件好事,但它顯然反映了一種普遍的偏袒:從文案到推荐序乃至於網路宣傳,幾乎集中在「寬恕」這一點,我認為這是最大的諷刺:因為書中對「追求真相」著墨甚深,但卻被忽略了。

更明顯的偏袒在於名人簽名跟推荐序上。一堆人在簽個名沾光,表示對屠圖大主教的讚美之後,回過頭來繼續阻止、扭曲、恐嚇這片土地上對「追求真相」的努力,實在是對宣傳效果大打折扣。

接著的三篇推薦序,我不曉得吳乃德覺得格格不入的是哪兩篇。我認為陸以正那篇讓讀者對南非的現代史有一個基本的認識,為閱讀此書打底,算是具有可讀性。其他的兩篇正如同我前面所說,只是要被害者寬恕,但卻不提加害者的作為。

吳乃仁的書介寫於2005年。2010年的現在,推薦序作者之一的施明德,在電視上跟加害者站在同一邊,怒指當年的伙伴是背叛者。這其實很詭異:為什麼在這麼多年以後,施明德才爆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消費自己的苦難本來也是他的自由,但他之前忽視真相、現在放棄寬恕,到頭來獲取的政治資本還不夠自己揮霍,這似乎也怨不得人。

至於星雲,那就更沒啥好講了。他老人家就跟一開頭許多的「文化人」一樣,我們看不到他對於「真相」有什麼努力,而只是鄉愿地呼籲寬恕。

寬恕誰啊?

就像白冰冰,整天吶喊著死刑的必要性,拒絕寬恕加害者。她起碼知道誰殺了她女兒,但她卻雙重標準地要求找不到加害者的二二八家屬「寬恕」、「放下仇恨」。這像極了施明德消費自己的苦難的行為,負面影響就是人們對他們的同情越來越少,那他們呼籲的「寬恕」又怎麼會存在呢。

所謂的真相,只是撥開了一小部份。有的治史者一邊高喊「不要用意識形態污衊歷史」,一邊用自己的意識形態企圖抹殺歷史真相。治史者如此,政客更毋須期待-尤其是藉著掩概真相而獲利的人們。

或者,是塑造一種處於平行世界的真空環境,裡面的人都快樂地過著普通的生活,彷彿這才是真實。至於真空環境以外?那不重要。書中的第十章嚴肅地討論為什麼有人「原先並不知道」,過去不願和政府作對,現在仍然難以正視真相,甚至不知不覺地幫忙阻止追求真相。這是台灣的娛樂事業最喜歡的手法,如同名人推薦第一排的某個名字最擅長的那樣。

當大談和解與寬恕,卻從來不問真相,這種「和解」的請求比起書中的故事,是否顯得太廉價又矯揉造作呢?

【延伸閱讀】

火燒之島.
〈「我想要寬恕,但不知該寬恕誰。」〉